今年的生日,我給了自己一份特別的禮物——完全沒有計畫的一天。這或許聽起來很普通,但對於一個平日被行程、專案和待辦事項填滿生活的人來說,這是一種奢侈。2 月 3 日那天,我請了假,關掉鬧鐘,也不設任何提醒,只想讓身體去決定該如何運作。結果,一覺睡到傍晚,醒來時已經將近五、六點了。

窗外的光線雖然逐漸暗下,但內心卻莫名輕快。沒有時間表要趕,也不需要刻意安排什麼儀式感。我拿起手機聯絡從小五熟識的老朋友,很快地就達成共識:燒肉是今晚最好的選擇。一切都那麼簡單,甚至連餐廳也是臨時在路上看到了就進去。不用考慮什麼熱門評價或是菜色特色,只是餓了,就找地方解決。

坐在炭火旁,看著新鮮的肉片滋滋作響,那瞬間有種放鬆到極致的感覺。朋友們聊著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有些抱怨、有些開玩笑,而我則更多是在聽。他們知道我一年忙得像陀螺轉不停,所以也沒太多提問,只是偶爾拋個話題逗笑一下。我並不是一個特別喜歡熱鬧的人,但這種無壓力、無需迎合誰情緒的小聚會,比任何精心策劃過的大場面都更能讓人安心。

回想起來,這樣毫無計劃性的慶生,其實反而帶給我久違的一點自由感。在生活中,我早已習慣用高效率處理所有事務,每件東西都有其分配好的時間和空間。然而生日這天,它屬於自由散漫的一部分,不再追求產出或完成目標,只是單純享受當下。「什麼都不用做」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珍惜的小事吧。

燒肉吃到飽後,我們又閒晃了一小段距離才各自散去。夜風不冷不熱,在街頭亂走幾步,好像也算為一天收尾。有時候,人真的需要這樣的小小出口,不管它是否具備特別深遠的意義。

回家的意義#

除夕前,我回了一趟雲林,待了整整一週。這是每年家族固定的聚會時間,全家都會到東和,幫外婆一起賣菜。外婆的日子一直很辛苦,她開著將近七噸重的大型貨車,滿載著蔬果,每天穿梭於雲林各地擺攤。這樣的生活對她來說已經是習慣,但看在我眼裡,始終覺得有些心疼。

今年比往常特別的是,我第一次帶上了我的兩隻貓——Aki 和 Kuro,一起出遠門。其實剛開始還挺緊張,怕牠們不適應車程或陌生環境,但沒想到一路上牠們意外地乖巧安靜,大部分時間只是窩在籠子裡打盹,有時抬頭看看窗外,很少發出抗議聲音。這讓我鬆了一口氣,也讓原本可能手忙腳亂的過程變得更輕鬆了些。

回到東和後,每年的場景依舊熟悉:貨車停在空曠的小廣場旁邊,周圍早已擺滿攤位,各種新鮮蔬果散發出的味道混合成一股踏實的氣息。我們一家人分工合作,有人負責整理商品、有人招呼客人,也有人記帳收錢。我站在攤位前幫忙遞菜給顧客,聽著他們討價還價時熱絡又樸實的話語,不禁想起小時候跟著外婆跑市場的那些日子。如今長大後再參與其中,多了一點感慨:當年那麼自然的一切,其實藏著多少艱辛,是年紀小小根本無法理解的。

外婆則像平常一樣忙碌,她總是在貨櫃裡翻找最新鮮、最好看的蔬果,用熟練流利的台語招呼老主顧。有些客人甚至不用多說話,只要一個眼神,她就知道對方要什麼。今年她似乎更累了些,但嘴角仍然掛著笑容,不斷叮囑我們注意細節,比如某批青菜該怎麼擺會看起來更吸引人,又或者哪種水果快賣光,要盯緊補上去。在她身邊,你能感受到那份多年沉澱下來的勤勉和堅韌。

晚上收攤後,一家人才圍坐下來吃飯聊天,那算是一天中最輕鬆愜意的時刻。Aki 和 Kuro 也逐漸適應環境,在屋內四處探索,好奇地聞聞每個家具角落,有時甚至跳到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睡著,看起來倒像是比我們任何人都自在。我偶爾把牠們趕離浴室附近,以免濕氣太重弄髒毛髮,但除此之外彼此相處得很好,它們甚至跟家裡其他親戚也迅速打成一片。

這次回家的經歷,比以往多了一層微妙的新鮮感。不僅是因為貓咪陪伴,更因為重新融入久違的小鎮生活,再次體驗家庭間那種默契而溫暖的一面。在城市裡奔波久了,人難免會習慣計畫化、有條理的一切,而鄉村歲月似乎就是用來提醒自己:有些事物存在於「慢」之中,它們重要但不急迫,需要你花時間去體驗、去珍惜。這種節奏,讓我重新意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重要,總會忍不住希望時間過得再慢一點。

網站的新面貌#

這個月,我在自己的網站 Koimsurai 上完成了一次期待已久的更新,新增了「設備頁面 (/setup)」,並同步改版了 /now 頁面。雖然這些只是細微的變動,但對於一個長期以來不斷打磨的作品,每一次進步都讓我感到特別滿足。

設備頁面的想法,其實早就存在腦海裡。我一直覺得,使用者在瀏覽個人網站時,不僅是了解內容,也可能會對背後所使用的工具與技術產生好奇。而這次新增的頁面,就像是為我的數位生活做了一次公開展示:主力遊戲機、Server 的硬體規格、以及各種周邊配備,都被清楚地列出來。從耳機到麥克風,再到顯示器,其實很多都是自己一步步選擇和添購而來,每一件都帶著某段過去或某個決策當下的記憶。能將它們整合出來,不僅有點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數位檔案,也是一種向外分享的小小自豪。

/now 頁面的改版則更注重內容與排版之間的平衡。我希望它不只是資訊堆疊,而是能讓人一目了然又覺得舒適的界面。其實之前版本也不是不好,只是越用越覺得還有優化空間,尤其在視覺層次上還可以再精練一些。所以這次重新設計時,我採用了更簡約的色塊分區,同時調整了文字比例,讓關鍵資訊更加突出。在完成最終修改後,看著畫面整潔又保留細節,自認為比起前幾輪設計要更成熟了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更新背後,也少不了一些新工具和技術上的助力。例如最近開始嘗試使用 OPUS 系列模型生成樣式雛形,即便偶爾給出的方向需要修正,但大部分情況下,它所提供靈感確實減少了許多試探時間。有時候模型生成的不一定完美,但卻能啟發我去思考,是不是原本有哪裡做得太複雜?再加上自己開發前端已有一段時間,也逐漸培養出了對 UX 和美感的一點敏銳度,因此即使沒有專業設計背景,在反覆迭代中還是找到屬於自己的節奏。

每一次結束開發後按下更新按鈕,那瞬間總會伴隨著輕微緊張:畫面是否如預期呈現?功能運作是否正常?但當刷新頁面看到成果如願呈現眼前,那份成就感是真的很難取代。一如既往,寫 Code 最有趣的大概就是這種「從零到有」的過程吧。不管是新的設備列表還是更直觀的 Now 頁,我都希望它們能傳達出我對細節和秩序的一份執著——無論參觀者是否注意得到。

"Jarvis" 的誕生#

在 2 月的中段,我正式啟動了 Koimsurai-Jarvis AI 助理的開發計畫。這是一個對我來說意義非凡的技術挑戰,因為它不僅是第一次嘗試自架模型進行訓練與微調,更是一次用技術實現創意構想的冒險。

當初有這個想法,源於自己一直以來對智能助理的興趣。無論是市面上的語音助手還是 GPT 模型,它們都展示了生成式 AI 的潛力,但同時也讓我思考:如果有一個更貼近自己需求、更量身打造的系統,是不是能真正成為生活和工作的幫手?而這正是 Jarvis 計畫要解決的目標。我希望它不只是回答問題或完成任務,而是能理解我的偏好、習慣,甚至協助處理那些繁瑣但必須完成的小事。

開始之前,我先花了一些時間研究如何部署自己的模型。雖然過去在前端開發上已經積累不少經驗,但 AI 開發依然是一個相對陌生的領域。尤其是在選擇框架和工具時需要做很多功課——既要考慮性能表現,也得留意未來擴展性的可能性。我最終決定採用 Hugging Face 提供的一些開源方案作為基礎,再結合自己的伺服器環境進行客製化配置。在硬體方面,其實我手邊設備並不算頂尖,例如舊 Server 和筆電都略顯吃力,但至少勉強可以應付初期測試。

接下來便進入到資料整理和模型微調的階段。這部分比想像中更耗時且繁複:首先要找適合訓練的小樣本集;其次,在撰寫 prompt 設計時,也需要反覆測試不同語氣與指令組合,以確保輸出的準確度與自然度符合期待。有時候看著終端機跑出長串數據,即使只是短短幾分鐘,卻感覺像等了一整天那麼漫長。但當結果稍微符合預期,就會立刻湧上一種小小欣慰。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嘗試也讓我重新摸索了許多關於分布式運算和資源管理的小技巧。例如在有限 GPU 資源下如何優化批量大小(batch size),或是透過 FP16 精度降低內存佔用等等。每次找到新方法,都好像替系統打通了某條堵塞的渠道般令人雀躍。而這種親手「拆解問題 - 解決難題」的過程,也再次提醒著自己學習新技術帶來的不僅僅是技能提升,更重要的是重拾那份探索未知世界的新鮮感。

現在回頭看,從啟動到目前為止,其實距離真正落地還有很長一段路。不管怎麼說,光是邁出第一步就已經是一件值得記錄的大事。

"小太陽" 與指尖旋律#

Ayers 的這把小太陽,從高中時期到現在已經陪伴我超過十年。那時候會選它,除了預算允許,更關鍵的是它的外型和音色都恰好戳中我的喜好。琴身的木紋溫潤細緻,散發出一種低調卻耐看的質感;而彈起來的聲音則是乾淨透明,不帶多餘修飾,好像只專注於把每個音符最單純的樣子呈現出來。

可惜的是,雖然對它依然珍愛,但現實是使用頻率大不如前。當初因為放在台北又占空間,加上自己日常忙碌,很少有機會靜下心練習,所以後來決定將它搬回雲林。這樣即使偶爾回家,也能隨手抱起來彈上一曲。然而事與願違,每次真正拿起吉他的時間還是屈指可數,畢竟總有其他事情佔據了注意力。一些熟悉的指法變得生疏,有些歌曲甚至得花時間重新摸索才能順利彈完——這何嘗不是某種生活狀態的映照?

近期某天突發奇想,把小太陽從牆角拉出來,再度撥弄那些久未碰觸的弦線。一開始只是隨意試著幾個簡單和弦,沒多久便忍不住挑戰起當年學 fingerstyle 時最愛的一首歌:《Like a Star》。這首歌對我而言意義非凡,它並不是第一首完整掌握的指彈曲,但卻是讓我徹底迷上 fingerstyle 的契機。

記得第一次聽到《Like a Star》的演奏,是透過一個名叫「元子彈吉他」頻道介紹影片。他們演奏時那種行雲流水般自然流暢的感覺深深吸引著我,而旋律本身也充滿溫暖與柔軟,好像在訴說什麼內心故事似地令人著迷。我當下就決定要學會它,也因此開始認真摸索指彈技巧。但老實說,我並不是特別有天賦的人,每一段進步都是用大量重複練習換來,即使如此,那種逐漸接近完成、音符慢慢成形於指尖之間的充實感,是無法被取代或模仿的。

然而如今再碰《Like a Star》,曾經流暢自信地滑動於琴弦上的雙手變得遲疑,甚至有些段落直接卡殼,需要反覆停下找回記憶。更讓人惋惜的是,有些部分即便找到方法重新演繹,也難以達成以前那樣精准到位。不過,在拾回那些熟悉旋律片段的一刻,一種特殊情愫悄然而生:既像是在遇見舊識,又帶點懷念青春時光的小小酸楚。

即使技術退化了,《Like a Star》仍保留著獨特的位置。有趣的是,每次聽到原曲或相關改編版本,都還是會覺得雞皮疙瘩微微冒起,好像喚醒了藏在腦海某處的小宇宙。而小太陽吉他作為那段旅程中的夥伴,也始終提醒著我曾經擁有過怎樣熱血投入其中、全力追求純粹興趣的日子。

最後合上琴盒,我思忖著,不管未來是否還能抽出更多時間重拾樂器,小太陽可能都將繼續扮演某種符號性的角色吧——存在於房間裡不起眼的一角,但永遠保留觸及心靈深處的一份力量。

攝影中的記憶碎片#

那台 Canon M6 Mark II,現在靜靜地躺在書架的一角。它的存在帶著某種分量,卻又不再像當初那樣頻繁地被拿起。這不是我買的相機,而是媽媽高中時期分期買給我的禮物。一開始,我每個月都把錢匯給她,但後來她不再主動收了,或許是默認成了一份送給孩子的心意。

大學一年級時,它曾經陪我參加系上的活動紀錄,也因此出了些小事故——螢幕摔裂的瞬間,我心疼得無法自已,好幾天都說不上話。但那些情緒隨著時間過去了,再回頭看,只剩下對使用過程中每一張照片、每一次快門聲的懷念。M6 的傷痕像是一個印記,那些年少輕狂和投入熱情全力以赴的證明。

擁有這台相機後,我學會了 Lightroom 的基礎調色,還試著摸索 Photoshop 的一些簡單功能。構圖也從最初的隨意按快門,到後來慢慢找到了自己的步調與偏好。雖然技術談不上專業,但確實拍出過一些讓自己滿意的風景照——尤其是旅途中偶遇光影交織的場景,那些畫面至今仍存放在硬碟裡,有事沒事翻開看看。

但說到底,我並不是一個嚴格按照理論去創作的人,大部分時候都是靠直覺行事。「感覺差不多」就按下快門,「看起來舒服」就稍微調一下顏色,也許正因如此,很難講清楚什麼才算「進步」。相比於有完整邏輯支撐的一張作品,我更珍惜那些記憶本身——譬如某次家人一起旅行途中,在車窗外捕捉到田野金黃稻浪;又或者朋友聚會結束時,街燈下彼此笑鬧身影模糊成暖色背景。

現在這台 M6 似乎變得越來越少用,原因也很簡單:手機攝影太方便了,而且效果也差不了多少。有時候甚至覺得,相機未必能真正替代肉眼見到的一切;很多照片終究只能表達某種片面的美感,而非當下完整體驗。然而,即使如此,我依舊保留對相機特別的喜歡,因為它象徵的不僅是工具,更是一段關於學習與探索自我的歷程。

前陣子倒是想過,如果入手一台新的高階設備,是不是能讓自己重新拾起攝影興趣?但轉念一想,目前生活節奏裡容納不了更多精力投資在這上面,就打消念頭了。不過偶爾看到收藏夾裡以前拍攝好的作品,又會生出些許期待:如果哪天再度提起 M6,希望距離上一次拿起它,不會太久遠吧。

人生總有些階段性熱愛,自然而然隨著時間推移而淡去,但留下的痕跡卻一直存在心底深處。或許下一次出遠門旅行,可以考慮把它裝進背包,再給自己一點空間重溫透過取景器觀察世界、捕捉片刻永恆的小樂趣。